《全面通缉》的教训:做游戏不是堆砌梦想

wp-apb-8-30-3

《侠盗猎车手》系列一向都被视为经典,在《侠盗猎车手5》中《侠盗猎车手 Online》成为了一大亮点,其多元、自由的游戏架构吸引了大量的玩家,成为了在线游戏的一个新标杆。你可曾想过,如果《侠盗猎车手 Online》能早出现几年,是否会彻底改变游戏的发展方向呢?实际上,这样的游戏的确在之前出现过,而且它的确用一种不寻常的方式改变了游戏的发展方向。

2007年,游戏工作室Realtime Worlds 发布了初代的《除暴战警(Crackdown)》,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。当时Realtime Worlds的运营状态良好,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开发自己的下一个项目。工作室的创始人是David Jones,他还是初代《侠盗猎车手》的缔造者之一。由于工作室成功的业绩,他打算在下一个游戏身上额外增加5千万美元的开发资金。

David Jones想把《侠盗猎车手》和《除暴战警》融合在一起并变成一款MMO游戏,而这就是Realtime Worlds的新作《全面通缉(APB: All Points Bulletin)》。David Jones对这款游戏有很高的期待,毕竟这是Realtime Worlds制作的第一款在线游戏,但David Jones没有想到的是,这也将是他们制作的最后一款游戏。

wp-apb-8-30-7

心比天高

早在2005年,David Jones就已经在计划制作《全面通缉》了。这款游戏本计划登陆Xbox 360和PC平台,并成为Realtime Worlds标志性的作品。

在2006年,图形程序员Nicoll Hunt 加入了《全面通缉》的开发,这时游戏已经开发了18个月了。在他看来,当时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,一切看似都在向积极的方向发展。Hunt选择加入Realtime Worlds也是因为他相信这个工作室善于处理开发中的问题。

在开发的前期,Realtime Worlds在设定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,大部分的设定图在没有进行程序编写之前就已经完成了。Hunt 回忆道:“《全面通缉》是我经手过的最具野心的游戏”。但问题是在编程工作开始后,他们发现很多设定都无法实现。因此Realtime Worlds抛弃了很多老的设定,又花费了很长的时间进行重新设计。

当时正在全速前进的Realtime Worlds有很多员工,研发周期被迫延长意味着他们要额外花费大量的资金。虽然当时Realtime Worlds的预算很充足,但这样无计划、无节制的浪费资源,也为之后的资金短缺埋下了隐患。这也能说明Realtime Worlds在制定目标的同时忘记了考虑具体的细节。

wp-apb-8-30-4

Realtime Worlds当时并不缺乏人才或资金,Hunt 说:“公司努力的想把事情做好,把员工照顾好。上司们都非常的杰出,同事们也都是顶尖的人才”。 Realtime Worlds是少数会付给员工加班费的游戏工作室,他们的确想做出一番事业。

但他们遇到的问题是,没有人知道《全面通缉》应该是什么样的。多数Realtime Worlds的员工都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做一款什么样的游戏,Nicoll Hunt 也是如此,他说:“我不知道这款游戏应该是什么样的。是像《魔兽世界》那样的游戏,还是开放世界的射击游戏,还是像《侠盗猎车手》那样可以开着车在城市中兜风的游戏?”

固然David Jones对《全面通缉》有一个宏大的设计,但他只是提出了设计上的目标,而并没有构建出游戏的基本框架。而且在《全面通缉》开发的最初几年中,David Jones本人也没有把精力放在这款游戏身上。而当他意识到项目的开发出现了问题时,一切都太晚了。

危机重重

Realtime Worlds的总经理Colin MacDonald曾这样形容《全面通缉》:“我们十多年来努力的结晶……是David Jones一直想在《侠盗猎车手》和《除暴战警》中实现的东西”。

wp-apb-8-30-2

这就是《全面通缉》的问题所在,这种笼统的概念听上去很让人激动,但是你想象不出它的实际形态。由于没有一个整体的架构,开发人员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创作。越来越多的创意被加入到游戏中,但它们之间难以被联系起来,最终多数的创意都被否决了,成为了无用功。

Ben Bateman 在《全面通缉》开发的最后阶段加入了Realtime Worlds,进行QA工作,之后他又负责了社区管理的工作。Bateman是Realtime Worlds与玩家交流的桥梁,也是《全面通缉》被关停的见证人,他说:“我觉得我们在拓展游戏功能上耗费了太多的经历,而忽视了核心的东西。我们的引擎在当时是非常强力的,但是如果不能保证游戏整体的表现,过分注重细节就变成了舍本逐末。”

随着游戏的开发接近尾声,人们对它的担心开始显现了出来。但这时Realtime Worlds已经陷入了财政危机,再加上发售日的临近,David Jones居然决定直接忽略这些问题。

Hunt 说:“在发售前的3个月,我们终于把所有的系统整合在了一起。这时我们应该对游戏进行平衡性的调整,让它变得有趣。但我们已经没有钱了,而发售日也不能改变,因此所有的问题和bug就直接被忽视了。所有人都知道游戏有什么问题,也知道如何解决,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。”

wp-apb-8-30-13

在那段时间,人们开始注意到了工作室的变化。比如清洁工被解雇了,承包商提前截止了合同,虽然管理人员表示一切正常,但Realtime Worlds内部已经开始人人自危了。

之后《全面通缉》进行了Beta测试,开发人员收到了很多反馈,但Realtime Worlds已经没有财力去修改这些问题了,所以很多问题被保留到了正式版中。但Bateman 依然要对玩家们宣称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。

虽然这时的《全面通缉》有很多严重的bug,而且在系统和平衡性上也有很多问题,但Realtime Worlds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姿态。在外界看来《全面通缉》依然是一款划时代的作品,玩家的期待值已经空前的高涨。

不幸的是,经过了Beta测试,玩家中已经出现了质疑之声。而且Realtime Worlds要求《全面通缉》的媒体评分要在游戏正式发售10天后才能发布,这个新闻一经曝出,瞬间引起了一片哗然,让游戏的形象受到了不小的打击。一位自称是前Realtime Worlds员工的网友ExRTW 说:“当玩到正式版时,我惊呆了。想不到David Jones居然会允许这样的游戏发售出去,之前的问题根本没有改动。”

wp-apb-8-30-10

毁于一旦

在游戏2010年初正式发售之后,玩家的反应可想而知。虽然媒体不能及时发布自己的评分,但玩家却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愤怒发泄到了网上。这种恶评如潮的情况并不常见,而《全面通缉》的销量也远远没有达到Realtime Worlds的预期。

对《全面通缉》最多的批评就是它非常的无趣,玩家在游戏中无所事事。在游戏发售之后,Realtime Worlds开始对游戏进行补救,希望通过升级改善游戏的体验。一些组员开始提出自己的建议,但由于缺乏资金,他们也没能做出实质性的改变。

更要命的是,这时Realtime Worlds连支付员工工资的经费都没有了,曾经辉煌一时的工作室已经奄奄一息了。在2010年的8月,也就是《全面通缉》发售的6个月之后,Realtime Worlds进入破产程序,并立即解雇了60名员工,这些人只被支付了两天的工资。

对此,员工们深感不满,其中的一位员工Luke Halliwell在博客上写道:“很对人都在责备我们的管理人员,而这就是最好的佐证。如果你连员工的工资都不能支付,有怎么可能继续把公司运行下去?我想他们还是抱有一丝侥幸,这是一个只会花言巧语、痴人说梦的赌徒才会做的事情”

wp-apb-8-30-8

而Luke Halliwell的妻子则更加直白,她说:“David Jones和Ian Hetherington浪费了几百万的美元, 有200多名员工没有得到应有的工资,而他们则免费享受着别人的工作成果。另外他们本身都很富有,David Jones只要卖掉他那些藏车中的一辆就足以支付这些人的工资。而他们不但没有这么做,相反将自己造成的后果推卸给了自己的员工,所以我非常生气。”

之后的几个月里,《全面通缉》关闭了服务器,曾经的宏大理想和期待就成为了它的陪葬品。《全面通缉》是一款用概念和野心堆砌起来的游戏,还有那个游戏能让你在游戏中谱曲,用枪打爆敌人的头,之后自己跳上一段独舞?即使在思路开放的游戏领域,《全面通缉》也是一个异类。

虽然《全面通缉》成为了历史,但它给之后的游戏开发者带来了很多的启发和警示。在《侠盗猎车手 Online》中你明显能够看到《全面通缉》的影子,Bateman 说《全面通缉》最大贡献就是它的轰然倒塌,他说:“虽然游戏公司破产并不是新鲜事,但在这个案例中,Realtime Worlds在《全面通缉》身上投资了近一亿美元,但游戏和工作室却失败得那么突然,那么惨烈,这是很少见的。”

wp-apb-8-30-12

最近《全面通缉》被重新制作变成了F2P游戏《全面通缉:重装上阵(APB Reloaded)》,登陆了Xbox One平台。游戏对之前的一些问题进行了优化和修改,但它依然没有得到玩家们的认可。在Steam上《全面通缉:重装上阵》的好评率仅为65%,而Eurogamer则在评测中表示:“这是游戏烂作能够达到的巅峰。”

《全面通缉》是一款被人唾弃的游戏,但相比于《全面通缉:重装上阵》这种借尸还魂的投机作品,《全面通缉》更值得我们铭记。《全面通缉》的初衷是做一款超越《魔兽世界》的作品,它本应该是我们现在见到的《侠盗猎车手 Online》,而显然《全面通缉》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,但Realtime Worlds的确曾尝试兑现自己的承诺。虽然《全面通缉》惨败了,但它却推动了游戏产业的进步。

《全面通缉》的失败就像是泰坦尼克号的沉没一样带有些悲情色彩,因为它曾经承载了人们的梦想和热情。这就是为什么Bateman看到“复活”的《全面通缉:重装上阵》时,他说自己感觉要比得知《全面通缉》关停时还要痛苦,他说:“我发誓,我们当初做的东西要比这个好。”

Via Eurogamer

(请在转载和引用时,注明原始作者和出处,并给出原始链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