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售前后的反差:《巫师3》教给了我们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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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的5月,《巫师3》正式发售,并获得了空前的成功。《巫师3》拿下了当年的年度游戏大奖,并在2016年用DLC《血与酒》再一次征服了所有的玩家。就在《巫师3》发售一年之后,CD Projekt Red发售了《巫师3:年度版》,来为这款传奇的游戏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。但CD Projekt Red仿佛在一年以前就已经预料到了《巫师3》会获得如此的成功。

在《巫师3》发售当天,游戏的制作公司CD Projekt Red在波兰总部召开了一次盛大的发布活动,当时有很多游戏媒体和从业者被邀请到波兰去参加这次盛大的聚会,但人们当时都没有想到《巫师3》会给游戏界带来多大的冲击。而在游戏发售一周年之后再回看那次发布会,你能发现很多微妙的地方。这一年中发生的事情也会让你不由的感叹。

在发布会当天,CD Projekt Red周围戒备森严,穿制服的武装警察们严阵以待,进门需要经过安检,随时携带的物品也有严格的限制。很多刚来到这里的客人被这个阵势吓了一跳,之前还没有哪个游戏的发布是这种感觉的。有人告诉我:“不要乱跑,不然他们可能会开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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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是因为当天会有政府的官员到场,才会加强了戒备。但人们没有想到这个政府官员居然是波兰的总理埃娃·科帕奇(Ewa Kopacz)。在《巫师3》发售的当晚,也就是2015年5月18日,埃娃·科帕奇总理来到了CD Projekt Red。

CD Projekt的工作人员穿着印有巫师3 logo的T恤穿梭在会场中。在一片混乱中,我看到了在一边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CD Projekt Red创始人Marcin Iwiński,他笑着说:“《巫师》对于波兰来说是很重要的,它就像是国家的自豪,国家的象征一样。”

《巫师》小说系列对于波兰有着深刻的意义,而《巫师》游戏系列则将这个波兰的象征推向了全世界,这样看来总理的到来就变得合情合理了。

《巫师3》的制作始于2011年夏天的一天,时任首席任务设计师的Konrad Tomaszkiewicz被叫到主管Adam Badowski的办公室里。Badowski对他说:“我们要做《巫师3》和《赛博朋克2077》,我要你作为《巫师3》的总监。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,我希望它能是一款好游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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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之间,Konrad Tomaszkiewicz就变成了CD Projekt Red的游戏总监,他说:“我当时就想‘天哪,我之前做得只是任务,现在我要负责一个完整的游戏了!’”

CD Projekt Red一直都想将《巫师》系列做成开放世界游戏,但之前由于技术和资金限制始终没有实现。而在开发《巫师3》时,CD Projekt Red终于有机会将它变成一款真正的开放世界游戏了,但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,因为打破之前的游戏模式而变成开放世界游戏,意味着更多的风险和挑战。

Konrad Tomaszkiewicz 说:“开始的时候,人们都很害怕。我们对于制作开发世界游戏没有任何经验,我们也没有开发过Xbox One和PS4游戏,当时也没有次世代主机的开发机。《巫师3》的制作承受了很大的风险,因为我们要同时完成几个巨大的转变,人们都被这样的做法惊呆了。”

Badowski说:“为了得到这些转变,我必须去说服那些有顾虑的人,我必须去争取”,而Tomaszkiewicz 说:“但每一个月人们的信心都在增长,到了游戏基本成型之后,人们才终于放下了顾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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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于前两作,CD Projekt Red有充分的时间来策划《巫师3》的内容。核心的故事很早就已经敲定,他们决定本作要更加关注个人情感,减少对政治主题的讨论。游戏的首席编剧Marcin Blacha说:“我们想在游戏中表现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,就是杰洛特、叶奈法和希里。他们和普通人不同,但他们相互爱着彼此,虽然这种爱很痛苦。我们想讲述一个关于家庭的精彩故事”。

除此之外,《巫师3》还有很多主要的故事线,比如狂猎等势力的加入。如何将这么多的故事塞入一款游戏中也是对CD Projekt Red的一次挑战。Adam Badowski说:“游戏中有太多吸引人的故事线,比如精灵和狂猎。有一段时间我们本想将《巫师3》分为两部,但这样一来《巫师》系列就不是三部曲了。三部曲才够酷,三部曲看上去就是舒服,它不像《刺客信条》这样的游戏。三部曲是我们最初就决定了的,我们要遵守自己的承诺。”

在经历了3年半的努力之后,CD Projekt Red终于克服了种种困难,交给了玩家一个完美的《巫师3》。游戏发布会本应该是CD Projekt Red收获掌声、享受成果的时刻,但这时偏偏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:画质缩水。这个问题在2015年成为了玩家最关心的话题,虽然现在没有人会说《巫师3》的画面不好,但仅仅在一年前,画质缩水却成为了《巫师3》最大的污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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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此Iwiński,、Badowski和全球公关经理Michał Platkow-Gilewski还专门开了一个碰头会,商讨如何回答这个问题。Badowski 说:“这个问题很奇怪,因为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技术问题,其中关联着很多技术上的考虑。我不知道从玩家的角度来看是一种什么感受。”

其实在游戏的制作过程中,舍弃一些元素是非常正常的。《巫师3》在制作了一半时就已经开始在对于元素的筛选和调整。他们把所有的元素列出来,然后决定哪些是能够实现的,哪些是需要被删除的。Konrad Tomaszkiewicz 说:“如果你想顺利的推出游戏,就必须要进行删减。”

画面的缩水只是表面上的情况,其实《巫师3》的系统也经过了很多的删减。最初《巫师3》有一种类似《辐射》系列中VATS的战斗系统,最后因为技术难度太大而被放弃。除了昆特牌,《巫师3》中本来还有其他的小游戏,比如投掷匕首和比酒量等,最后也被删掉了。在游戏的制作过程中,删减和创造一样重要,如果一味追求画面或某个系统,很可能会打乱整个开发流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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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巫师3》开发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个月是2014年的10月,当时游戏的开放世界引擎终于开发完成,并准备运行。之前所有的元素都是分离的,而现在它们终于要进行第一次集体彩排了。

游戏最初制定的发售时间是2014年的12月,Konrad Tomaszkiewicz 说:“我们需要用两个月的时间,将所有的元素组合到一起,然后进行测试,消除bug,进行打磨”。即使是大量删减内容也无法达到这个预期,因此《巫师3》跳票到了2015年的2月发售。

在游戏的第一次串联中,出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,游戏的世界非常真实,但感觉却非常空虚。Mateusz Tomaszkiewicz说:“我们做了很多优秀的任务和剧情,但在它们之外的部分却什么都没有,我们知道这是不够的。如果我们制作一款开放世界游戏,我们就得让它有趣,但我们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
到了2014年的12月,制作组又要面临一个更艰难的决定。Konrad Tomaszkiewicz说:“我们知道游戏能够正常运行,玩起来也不错,但它还没有经过打磨,而且有很多bug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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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maszkiewicz接着说:“在理性的估计了自己的能力之后,我们知道2月之前是不可能完成这个工作的,因为游戏中大概有5000个bug,两个月的时间我们最多只能修复2000个左右。这时我们要决定发售一款bug很多的游戏,还是推迟发售时间修复所有的bug。”

在外人看来,这种选择可能根本不需要思考。但对于游戏开发商来说,推迟游戏对于玩家和员工都是一种打击,而且还会消耗大量的资金。

Adam Badowski最终决定推迟发售,他说:“第二次跳票实在是很糟糕,第一次我对大家说‘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了’,但现在它的确发生了,我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个消息,当时员工们都非常的沮丧”。有的员工为了发泄、调侃自己的苦闷,还在办公室的门上贴上了“救命!”的纸条。

“你能想象到他们当时的表情。他们知道自己要再多受几个月的煎熬,何况我之前还保证过不会第二次跳票。但这就是我的角色,这有很大的代价,但如果你相信游戏能够获得空前的成功,你就要对员工们说:‘我知道你很疲惫,你恨这家公司,但我们的目标是90分以上的神作。你会见到那一天的,到时你会为此感到满足的’。我相信他们最终会感到自豪的”,Badowski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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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发布会当天,所有人都在等着媒体的评分,到了下午4点媒体评分终于解锁了。Konrad Tomaszkiewicz 不断刷新着网页,终于他看到了第一个评分。

Tomaszkiewicz 回忆说:“我当时就向同事们喊到‘出来了!出来了!我们的第一个测评!’我打开网页,那是Gamespot的测评,而上面赫然写着10分。当时我们都疯狂了,所有人都抱在一起手舞足蹈,那是一个难忘的时刻。我们知道虽然游戏还有些bug,但他们一定是看到了我们在游戏之外的努力。对于每个CD Projekt Red的员工,最重要的一点就是:创造独一无二的东西,创造一些高于游戏本身的东西。”

发布会当天是疯狂的一天,但更疯狂的是第二天CD Projekt Red又举行了和波兰总统布罗尼斯瓦夫·科莫罗夫斯基(Bronislaw Komorowski)的早餐会。之后CD Projekt Red还在周末召开了一个全员的party,邀请了所有的合作伙伴和员工一起来庆祝《巫师3》的顺利发售。但在这之后,CD Projekt Red就逐渐回归了日常的平静,他们很快就推出了一个大型的补丁,并开始制作后续的DLC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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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D Projekt Red是一个团队,但它给你的印象并不是一成不变的,你甚至能够感受到每个制作人员在游戏中的存在,这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确存在于游戏中。在玩《巫师3》的过程中,我真的看到了那些员工。路边上对你嘲讽的路人或者在剧情对话中一闪而过的群众演员,他们很多都是来自CD Projekt Red的员工。这种细节遍布《巫师3》的各处,只有细心的人才懂得欣赏。

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游戏会举办如此规模的发布会,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游戏的发售能让国家的总理亲自前来祝贺。《巫师3》并不是完美之作,但它的优秀足以让你忘记其他的小问题。在游戏发售一年之后,没有人会再去计较它的画面缩水,人们只知道《巫师3》不但有优秀的游戏性和故事性,同时还饱含了制作人员的诚意和热情。

《巫师3》成就了CD Projekt Red,也成就了波兰游戏产业。其实,《巫师3》与主流西方文化有很多的不同,但CD Projekt Red对自己的强大自信,让他们能坚持表现自己民族文化中的独特之处,而正是这种独特性让《巫师3》的世界更加迷人。我想,这是最值得我们深思和学习的地方。

Via Eurogam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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